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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仁吉日嘎拉莫尼山下的守护与新生

时间:2026-10-08 00:48:36 来源: 作者:admin 阅读:0

莫尼山脚下的特殊课堂

乌拉特前旗的莫尼山不算高,但山势绵延,像一道沉默的脊梁横亘在河套平原北缘,布仁吉日嘎拉从小在这里放羊,他记得爷爷说过,莫尼山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故事,如今他成了当地非遗保护中心的一名普查员,专门负责记录莫尼山周边的蒙古族民歌和祝赞词,去年冬天,他带着录音设备走进山南的牧民定居点,找到一位八十三岁的老人,老人唱了一首《莫尼山颂》,歌词里提到十七处泉眼和九道山梁,其中三处泉眼已经干涸了二十年。

布仁吉日嘎拉没有急着录音,他先跟着老人去看了那些泉眼,老人指着干涸的石头缝说,六十年前这里的水能饮马,后来开矿修路,水脉断了,布仁吉日嘎拉把老人的话和设备一起记下来,回去后做成了一份“声音地图”,把每首民歌里提到的地名、水名、草场名都标注在卫星图上,这份地图后来被当地学校用来做乡土教材,孩子们能一边听歌一边找到对应的山沟,他常说,莫尼山不是一座山,而是一本活着的书,你只读歌词不读山,书就合上了。

从录音笔到羊皮卷的转换

布仁吉日嘎拉发现,光靠录音笔留不住东西,很多老人唱完就忘,下次再唱调子就变了,于是他跟旗里的档案局商量,用两年时间把莫尼山周边七个嘎查的民歌整理成文字谱,他们请来会写蒙古文的老先生,用传统竹笔蘸墨写在羊皮纸上,再扫描成电子版,这个过程很慢,一首长调要写三天,但写出来的谱子能传几百年,布仁吉日嘎拉自己学会了用羊皮纸的边角料做封面,上面压出莫尼山的轮廓线。

去年夏天,他在莫尼山北坡的查干沟办了一次“山间录音会”,二十多位牧民带着马头琴、四胡和潮尔,从早上唱到太阳偏西,布仁吉日嘎拉没有用扩音设备,他让歌手们围着篝火坐,录音话筒吊在火堆上方三米处,这样录出来的声音带着风声和木柴爆裂声,后来放在呼和浩特的展览上,观众说像站在莫尼山沟里听歌,他把这次录音会的全部素材捐给了旗档案馆,唯一的要求是:任何人查阅都要先听一遍干涸泉眼那段老人的口述。

让年轻人用脚丈量莫尼山

布仁吉日嘎拉觉得,保护莫尼山不能只靠老人和档案柜,他设计了一条“莫尼山声音徒步路线”,全程十一公里,从山脚的乌兰不浪沟走到山顶的敖包,路线图上标出七个 listening point,每个点对应一首民歌或一段祝赞词,徒步者走到第三个点——一棵老榆树下——必须关掉手机,听一段关于榆树和泉水的传说,然后自己用手机录下周围的风声,他把这叫作“声音交换”,你带走一段山的声音,留下自己的一段呼吸。

去年秋天,他带三十个中学生走这条路,有个男孩在第四个点听到一首《莫尼山的小黄马》,突然说这歌的节奏像他骑共享单车的踏频,布仁吉日嘎拉没有纠正他,反而让他用单车铃铛打拍子,和老人的录音混在一起,后来这个混音版本成了当地电台的公益广告,他建议每个来莫尼山的人做三件事:用手机录一分钟山风,捡一块石头放回原处,记住一个牧民的名字,他说,莫尼山不需要你赞美,需要你记得。

布仁吉日嘎拉莫尼山的故事没有终点,如果你想去莫尼山,最好选六月或九月,带一双防沙的鞋和一个能录无损音质的设备,到了山南的牧民家,先问一句“赛白努”,再问有没有会唱《莫尼山颂》的老人,录完歌别急着走,帮老人把羊圈门修一修,或者把水槽里的冰凿开,莫尼山的每一首歌都连着具体的生活,你修一次门,那首歌下次就会多一句唱词,保护这座山最实用的办法,就是让山脚下的日子还能按老样子过下去。